Monday Dec 05, 2022

李铁足球人生:从中国足球先生到英超 辅佐里皮勤奋敬业

国足结束了在苏州的例行封闭训练。训练之后,国足主帅李铁向球员和工作人员告别。糟糕的比赛战绩、巨大的舆论压力,促使李铁做出了辞去国足主帅的决定。昨天下午,中国足协发布公告,正式宣布李铁下课,而继任者是曾执教过山东鲁能的李霄鹏。

某种程度上说,李铁是被外界推下了台,但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,离开国足的帅位也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作为中国足球历史上最成功的几名国脚之一,李铁曾有过辉煌的球员生涯,也有过不错的执教成绩,若非两年前选择挂帅国足,李铁此时应该不会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被口诛笔伐。

健力宝公司出资在全国选拔十五六岁的青年才俊,由国足名宿朱广沪任教练,去足球王国巴西学习先进的足球理念,以备战2000年奥运会和2002年世界杯。

当时的李铁,就是一个穷小子,连剪头发的钱都舍不得花。直到他的头发长到遮住了眼睛,他形成了一个习惯——吹头发。这个习惯被延续到了今天,以至于他多了一个不大好听的绰号——“李吹毛”。

1997年,由于在健力宝青年队的杰出表现,李铁和李金羽、隋东亮、张效瑞被国家队紧急招入参加世预赛,他们四人被称为“四小天鹅”。四人中,真正受到重用的,只有李铁一人。

据不完全统计,打卡塔尔比赛前,李铁为国家队出场27次,其中A级赛20场,19次首发,15次打满全场;正式比赛9场,8次首发,5次打满全场。此外还有7场教学赛,其中4场是对英格兰球队,包括切尔西和阿森纳。可以说,在当时的国家队,李铁是当仁不让的后腰头号人选。

1997年10月31日,大连金州体育场,面对卡塔尔队,国足力求主场拿下。时任国足主帅戚务生排了一个菱形站位的4-4-2,把范志毅放在了前腰,当时只有20岁的李铁则是单后腰。

比赛开始时,卡塔尔队的后防犯错,高峰为国足先下一城。随后卡塔尔队疯狂反扑,国足中场风声鹤唳,出任单后腰的李铁也多次出现失误,但好在他仍然用不知疲倦的奔跑来弥补过错。

可惜,现场球迷对跑动不买账,只知道什么叫失误,齐声高呼“换李铁”。三四万人整齐划一的喊声,李铁惊慌失措,失误越来越多。“当时听到那么多人喊换我,我的头嗡地一下就大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”多年以后,回忆起金州体育场那个下午,李铁依旧印象深刻,或者说,终生难忘。

或许是为了“顺应民意”,戚务生在第36分钟决定换下李铁,换上的是彭伟国。而就在换下李铁之后不到10分钟,卡塔尔队追平了比分,吹响了比赛反击的号角。

下半时,卡塔尔人再进两球,锁定胜局,范志毅虽然也打进一球,但败局已定。国足冲击法国世界杯失败。

对当时那支国足来说,李铁虽然脚下活儿糙了点,但覆盖面积够大,防守也积极,能对禁区前沿形成有效的保护。而撤下李铁,上彭伟国,国足的中场防守下降了一个档次。

2001年的4月22日,中国队在西安对阵马尔代夫队,李铁开场就有三次明显失误,其中一次回传被断,造成失球。李铁有些慌乱,“换李铁”的声音再度响起。时任国足主帅已经变成了米卢蒂诺维奇。在换人的间歇,米卢把李铁叫到了场边说:“听着,享受足球,不要受球迷的影响。”

“我特别感动。”李铁后来说,“在这方面,米卢很了解队员的心理,他知道我们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。”

或多或少,“换李铁”都是李铁职业生涯中的一个伤疤。如果说,这也算是一种成长,那么李铁随后几年的确成为国足的主力后腰。2001年,李铁还获得了甲A最佳球员和中国足球先生。那个赛季,作为辽足的核心人物,李铁也是全部甲A球员中惟一踢满联赛26场2340分钟的球员。

2002年,李铁代表国足参加了韩日世界杯,在那届世界杯结束以后,英超球队埃弗顿向李铁抛出了橄榄枝。李铁就此登陆五大联赛,职业生涯达到顶峰。在埃弗顿,李铁一度打得非常出色,他身边的队友是阿尔特塔、格拉维森,替补席还有一个横空出世的鲁尼。2002/2003赛季,李铁为埃弗顿登场29次,也向球迷证明了自己的实力。

可惜高开低走,从2003/2004赛季开始,李铁就失去了位置。时任埃弗顿主帅莫耶斯并不看好李铁,在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中,李铁还犯下了刚上场就拿到红牌的低级失误。不过,真正让李铁离开埃弗顿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主帅的偏见,而是2004年春天在国家队的骨折,在这之后,李铁就开始了长时间在埃弗顿的养伤。2005/2006赛季结束后,李铁黯然离开了埃弗顿。

2006年夏天,李铁迎来再一次机遇,谢菲尔德联以120万英镑的转会费引进了李铁。遗憾的是,李铁在谢菲尔德联队中所遇到的困难不比在埃弗顿要小。由于和队友的磨合不到位,在和相同位置球员的竞争中也没占到优势,李铁在一年多时间里都没有为球队参加过正式比赛,直到2008年初,李铁选择回国,加盟和谢菲联有关系的成都谢菲联。

坦白讲,李铁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期选择登陆英超是没有问题的,毕竟埃弗顿抛出的橄榄枝还是极具诱惑力的,而且李铁也想在五大联赛中证明自己的价值。埃弗顿的首个赛季李铁就向球迷证明了自己,但是随后他在与同位置球员的竞争中没有优势,埃弗顿的主帅也更喜欢组织能力强的球员,加上在国足的受伤,李铁最终在埃弗顿失去了位置。

在谢菲尔德联队中李铁的失败才是真正的黯然离场,他在队中的两个赛季都没有得到主帅的认同,甚至几乎没有代表球队出场过。若非从2003年秋天到2007年底这段长达4年的空窗期,李铁的职业生涯应该会更加好。诚然,这里面有伤病因素在内,但如果当时愿意去稍微低级别的球队效力,李铁的球员时代理应更加出色才是。好在,回国后的李铁依然还有不错的竞技状态。在联赛中不仅帮助辽足冲超,还在球队冲超后的第一个赛季帮助球队拿到很不错的成绩。

李铁何时退役的?恐怕很多人想不起来。2010年10月23日,在辽足主场1∶0战胜南昌队的比赛中,李铁在第40分钟滑铲时伤到右腿,当即倒地不起。在队医观察了李铁的伤势之后,急救车就把李铁送到了附近的沈阳市第八人民医院进行应急处理。通过X光片,医生初步诊断,李铁的两处骨折的确切位置是“右小腿腓骨小骨头和胫骨三分之一处”。

当时接受采访时,李铁表示虽然他之前从未考虑过退役的事情,但这次受伤令他徒呼奈何:“这可能是老天想让我挂靴啊!”这场比赛就是李铁球员生涯的句号,但李铁一直没有正式宣布退役。2011赛季的辽足大名单中,李铁依然榜上有名,只是从2011年开始,李铁的实际身份就是辽足的助理教练了。

2012年5月,辽足俱乐部突然召开通气会宣布,李铁以助理教练的身份加盟广州恒大,他辅佐的对象是世界杯冠军教头里皮,这样的诱惑让他难以阻挡。虽然李铁当时还没有宣布正式退役,但这个动作实际上就是李铁结束球员生涯的信号。

2012年5月,里皮出任恒大主帅,他向恒大俱乐部提出,他希望要一个中方助手,这个助手,最好是有过留洋履历的。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选并不多,几乎可以说是为李铁量身定做。恒大此前和李铁并无太多交集,但最后李铁成功了。于是,李铁来了,成为里皮时代,教练组中的唯一一名中国人。

从里皮到卡纳瓦罗,三年时间。能在这样的团队里工作三年,对于一名中国教练员来说,是非常幸运的,李铁在这个团队中的作用,除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和体能辅助工作以外,更多的是起到一个“老大哥”作用。

从教练组的沟通角度讲,虽然里皮德高望重,而且够威严,但一个球员曾经略带玩笑地对记者说:“他骂人,但我们又听不懂,骂完以后,我们就散了……”在这种情形下,作为教练组的“润滑剂”,李铁会用“大哥”的经验去跟球员交流,从效果看,肯定要比外国人好得多。

2015年夏天,恒大换帅,巴西人斯科拉里成为球队新主帅。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李铁能在新教练班子里发挥更大作用时,李铁作出了辞职的决定。离开恒大,这是李铁自己作出的选择。对于他的离去,一位恒大工作人员表示了极大的遗憾,他说:“勤奋而敬业,志向远大。我有一次夜里完成工作以后,发现李铁也没睡觉,他刚刚做完当天的笔记,然后我们一起喝茶聊天,可以说,在他的同龄人中,像他这样敬业的,没有几个。”

2015年8月18日,李铁迈出了教练生涯的关键一步,他来到秦皇岛,成为中甲球队河北华夏幸福的主帅。彼时,华夏的目标就是冲超。李铁成功地把河北队带上了中超,而且在升班马赛季也踢得相当不错。

说起来,李铁在华夏的起点曾非常好,无论是带队成绩还是受支持程度都很不错。可惜,由于在发布会上胡乱“放炮”,李铁没能实现自己的个人抱负便被球队提前解职。这是李铁执教生涯中第一次因为言多语失而下课。

2016年7月初,李铁在华夏主场0∶2输给上港的赛后发布会上“怒喷”郭炳彦(时任国足领队)。据华夏俱乐部管理层表示,当时没有人授意李铁说这番话,现场也没有记者提出相关问题,李铁是在无人提起的情况下做出的表达。之后,华夏又在主场0∶2输给了广州富力,由于拉维奇、热尔维尼奥两大王牌伤缺,华夏被富力技术性击倒。赛后,李铁在总结比赛时说:“对方外援齐整,我们人员不足,这不是公平的比赛……”谁都明白,人员伤停是职业体育的常态,但因为己方有主力缺席,就直接说比赛不公平,未免也太自我了。

把发布会当成了个人情绪的宣泄口,导致原本只是私下聊天的内容被无限放大,最终导致李铁在华夏黯然下课。

离开华夏之后,李铁时隔一年来到了武汉并顺利率领武汉卓尔升入中超。这是李铁第二次带队升级了,但改任卓尔主帅的李铁,并没有一改“耿直”本色。2019年6月,在客场逆转战胜富力之后,李铁直言富力是中超防守最差的球队,而防线最弱的一环就是国奥队长黄政宇。姑且不谈这么说对黄政宇本人的打击多大,如此不给对手面子的言论,实在很容易与人交恶。反观时任富力主帅的斯托伊科维奇,语言艺术就高级多了。斯托伊科维奇是这么说的:“这场球真的很意外,犹如突然被人拉了电闸,然后堕入黑暗……”

在中超赛场,李铁和斯托伊科维奇一共交手6次,各自取得3场胜利,战绩上平分秋色,口碑上李铁似乎还要更胜一筹。2019年底,李铁和斯托伊科维奇都离开了中超,升任各自国家队的主帅,但在国家队层面上,两人处境迥异。李铁挂帅的中国队在亚洲区12强赛中挣扎于绝望边缘,斯托伊科维奇执教的塞尔维亚队则在欧洲区压倒葡萄牙队直接出线。很明显,中超赛场的成绩不足以作为执教水平的有力证明。

2011年,在参加湖南卫视的一档节目中,李铁透露他的目标是在10到15年里成为国足主帅。算起来,到2020年1月正式出任国足主帅,李铁算是提前完成了个人目标。当时,国足的选帅竞争是“一王二李”,“一王”是王宝山,“二李”是刚刚下课的李铁和刚刚上课的李霄鹏。

2019年,李铁率领升班马武汉卓尔拿到中超第6名,也获得了最佳主帅的提名,即便最后输给了李霄鹏,但李铁的执教能力还是得到了各方的充分肯定。这些指标都是李铁竞聘的重要砝码,但真正让足协吃下定心丸的是李铁在2019年韩国东亚杯上的表现。某种意义上,韩国东亚杯是李铁的一次模拟考试,尽管“国足选拔队”在东亚杯上一胜两负的成绩称不上有多好,但作为“临时主帅”,李铁在整体上的把握还是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,中国足协在评定李铁的带队能力时着重考量了东亚杯的表现。

从临时主帅到正式主帅,李铁用了两个多月完成了转正。“Tie Together”是中国足协支持李铁的口号,翻译过来就是“配合”的意思。当然,这个口号有个中文版——“团结是铁”。

自2020年1月2日转正以来,李铁一共在国足的位子上待了701天。上任之初,“铁家军”在热身赛中一度取得8连胜,虽然受疫情影响这些热身赛只能找国内一些俱乐部,缺乏足够的含金量,但在今年40强赛中的一波4连胜还是让李铁的执教能力得到了一定的认可。足协也在晋级12强赛之后与李铁签订了5年的续约合同,可见对其的信任程度和期待。

可惜,好景不长,国足进入12强赛后的比赛战绩却并不理想,前六轮中仅仅取得1胜2平3负,李铁的用人和排兵布阵也受到了球迷和媒体的质疑。12强赛前6轮仅仅赢了1场,目前积4分暂列小组第5名,晋级世界杯已经基本无望了。

除了战绩不佳外,李铁一些场外的行为,更是将自己推向了舆论顶端。他在新闻发布会上长达32分钟的讲话内容争议十足,并且还在社交媒体上违规“带货”。本来踢完澳大利亚后,国内诸多媒体人纷纷认为李铁不会下课,但由于他的“自爆”行为,最终只能自作自受了。至此,舆论对李铁的态度彻底倒戈。

11月30日,国足在苏州进行了隔离期间的最后一练,按照计划,球队在12月1日会有一天假期,然后在2日离开苏州正式解散。离开苏州前最后一天的晚餐后,李铁在所有人面前作了一次讲话,其间他感谢了全队的付出,鼓励大家再接再厉,让队员们注意伤病,好好备战联赛,继续做好之后的训练和比赛,但并未涉及任何正式道别的话题,用国足内部人士的话来说就是,这次道别与以往每次集训结束后相似。

本周四,所有国脚在度过自我观察期后,都将陆续回到各自俱乐部中备战接下来的联赛。又一次历经比赛与隔离的节奏后,队员们总算可以有几天自主安排的休息时间。至于李铁,无论未来身在何处,或许都将成为外界延续关注的对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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